【肚皮長出尾巴／2006年01月03日】 「5、4、3、2、1……」 別誤會這是開心的除夕倒數，其實是我的入院時間。2006年1月3日09:00！想不到聖誕沒有細雪紛飛，卻於新一年在醫院裏歡慶「白色新年」。 「怕嗎？」好端端一個又白又滑的肚皮，待會便有人拿起利刀，此起彼落，血來肉往，任意宰割，你說害怕不害怕？ 這間H3病房，似曾熟識，好像曾在這裏量了一整天血壓，遇上一位非常善良又有耐性的醫生姐姐，可惜今天她不在，換來一大班目光呆滯的護士。 脫掉內衣褲，換上病人服，就突如其來被一位四眼護士「襲擊」，半帶威逼地向我的「大後方」唧入半支腹瀉油，一刻鐘已「山雨欲來」，她說：「清腸是因為不想做手術時見到大腸在蠕動……」 15分鐘後，死囚再一次被叫名，內心出奇地平靜，上斷頭台難，等待上斷頭台更難。 躺在又硬又冷的病床上，那位四眼護士替我牢牢的蓋了兩張毛氈，變了條死屍，分別是我全身不停發抖。 然後，四眼護士用她冰冷聲音，向我說了一句相當震憾的說話：「你要脫下病人褲啊……」不可能吧！這已最後防線，而且妳又不是長得特別漂亮，幹嗎要給妳…… 「待會如果還是冷，可以叫人加被子；如果手術時覺得很痛，可以要求加麻醉劑！」戴上白帽、眼鏡、口罩，只露出一雙冰冷眼睛的四眼護士，我突然覺得她的說話，就像熔爐釋放出來的暖流，暖入心肺！聽進耳裏，眼望著她，我覺得護士姐姐其實好美！ 眼望著天花板，強光刺得我雙眼好痛。 沒多久，病床被推前又轉彎，天花板也跟著旋轉起來，入電梯、出H3、過A3、入電梯、出電梯、入D2手術室……繼續做死屍，被擺放到手術室門口，「下個到你，不要起來！」估計應該等了20分鐘，但其實比20小時還要長。 進入「屠房」，最先看到是 上面那盞手術燈，像飛碟，我清楚數過有7個環，然後慢慢「降落」到我面前，很光、很熱。 身體呈大字形，雙手被縛實，又在頸前架起一幅布障，想是怕我看到自己血肉淋漓的壯觀場面。 醫生進來了，用低沉聲音向我發問：「你叫甚麼名字？」「入來幹甚麼？」「可以開始了嗎？」一口氣回答了3個超高難度問題，然後他將一支大針插進我肚裏，「這裏痛一點？還是那裏痛多點？」雖然沒有痛楚，但絕對可以感受到那刀削肚皮、血流出來的那份驚心動魄…… 一早打探清楚，開刀的時間大約為1小時？如何打發？怎樣分散注意力？如何過得快點？得出答案有一個：數數目字！從0001數到3600，數完便是做完，方法白癡，但有用，總勝過胡思亂想！ 結果？我清楚記得，當數到0017已經惶惑至魂飛魄散，惟有左手不停握放拳頭，減輕壓力。在旁的護士問：「是否痛呀？要多打一支麻醉針呢？」 手術較預期快，當醫生說出那句：「做完了……」我感覺天空是蔚藍，海水是碧綠的，在手術床上也不禁笑了出來，那麼快便完成？不會吧？我撐得住啊！多割幾刀也可以…… 從手術室推了出來，心情輕鬆到極點，因為我成功過了第一關，但前面的路是漫長的，看著自己的肚皮，我好難受，右腹多了一條6吋長的尾巴，從此變成一頭怪物……